一段來自烏克蘭社交媒體的片段
片段中,儘管俄羅斯無人機正在襲擊不遠處的河畔城鎮,但一場浸禮仍在河中舉行。這段影片拍攝於烏克蘭頓涅茨克州。在戰爭期間,烏克蘭福音派教會的信徒們正在接受浸禮:靈魂的重生。在背景中,你可以聽到嚴酷的現實:防空機槍掃射和敵方無人機的轟鳴聲。儘管俄羅斯在該地區進行了猛烈的砲擊,烏克蘭的信徒們仍在接受浸禮。
看了這段影片,大家有何感想呢?我個人有很深的感受,因為十分震撼。在兵凶戰危的情況下信徒仍堅持受浸見證主,宣告主的拯救,外在危險的戰火與內在靈裏的平安形成強烈的對比,也有一種不協調的感覺。
翻查資料,烏克蘭原是前蘇聯的加盟共和國,共產主義的宗教信仰觀是無神論和唯物主義,1991年蘇聯解體後獨立。蘇聯時代的烏克蘭,雖然有東正教的信仰背景,二十世紀初,也有不同的宣教士在此地傳福音建立教會,併入蘇聯之前已有過萬信徒,但因國家的政治理念和宗教政策,往後幾十年教會和信徒也一直被逼迫,不少人因信仰而被監禁和勞改。蘇聯解體後,各加盟共和國紛紛宣佈獨立,結束了共產黨的統治並奉行自由市場經濟,思想變得較開放,也放寬了宗教自由,人民重拾信仰,本已荒廢的教堂再度活躍起來,但經過七十年的限制,新一代很多人都未聽過福音,或被無神論蒙蔽,基督福音反而變得陌生。
人心思變,人們對意識形態的鬥爭感到怠倦,無神論和唯物主義只講現世物質,不信永生不談靈魂令人感到空虛,他們需要福音。烏克蘭的教會在1990年代開始迅速增長,成為俄烏兩國及附近地區的福音重鎮,信主人數和聚會點持續增加,不少外國和華人宣教士都進入烏克蘭傳福音。
然而,因着國家政治動盪和經濟欠佳,烏克蘭人生活普遍艱苦,人民漸漸因忙於餬口或離開本國到西方發展而對信仰冷淡下來。教會和信徒的增長以及信徒的成長到了一個樽頸位,停滯不前。
自2014年烏克蘭人民推翻親俄總統,俄軍入侵烏克蘭的克里米亞,將其併入俄羅斯,接着8年烏東四省亦有出現內亂,要求脫離烏克蘭獨立和加入俄國,因此持續出現零星的戰爭和衝突。直至2022年2月24日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俄軍原本打算打閃電戰,一口氣打入首都控制全國,結果一打便三年,今年才有機會展開和談,且未有停戰的跡象。
三年戰火,烏克蘭在經濟文化建築設施大量被摧毀,軍人和平民合計已超過數十萬人傷亡,整個國家也陷入隨時被轟炸的陰霾。但與此同時,成千上萬的烏克蘭人在漫天烽火的情況下決志歸主。一位宣教士在首都的聖經學院開幕致詞上說:「在和平時期,福音大有能力;在戰爭時期,福音的大能勢不可擋。」烏克蘭的弟兄姊妹把注意力放在「教會」本身,即每一個信徒,而非建築物上,如此一來,教會沒法被限制、不能被束縳。其中,烏克蘭浸信會在2023年已證實有數千人公開受浸以表明信仰,教會人數持續增長,不減反升。很多人尋求真理,歸信基督。
南部城市赫爾松是兩軍激戰的地方,當地的砲擊是24x7進行(即是連續不間斷)。當地居民已習慣爆炸和破壞,百分之八十五居民已離開,僅有少數人留下,很多建築物都被炸開,破洞用木板封起來。當地教會在極度動盪的危險環境中,牧者卻深感傳道和牧養的需要,所以堅持留守。俄軍僅離教堂1.5公里遠,雖然聚會的點或建築物被炸毀,但他們不但沒有停止聚會,戰前約100人定期參加主日聚會,戰爭爆發後人數竟增加2至3倍,平均人數是500人穩定出席,最高峰更達700人,教會外的院子坐滿了人。牧者堅持教會的門必須保持打開,有人甚至從其他城市來到戰區,只是為了參與聚會。當地的信徒常常說,他們來到教會的感覺比在家更平安。
當地不同城市的教會除了維持聚會,亦建立新事工,有專為當地兒童服事的教會,對象是留下來的宣教士家庭的子女和戰爭遺下大量的孤兒。由最初幾十個兒童,到最近有一千多名兒童之多。特別是戰爭中失去父母和照顧者的兒童及青少年,他們的心靈創傷,在人而言實在難以擔當。但藉着主的愛,給他們真正的安慰。除此之外,因為戰爭而流離失所,各類物資匱乏也需要支援,除了國際人道機構介入外,教會也這方面也擔任重要的角色,不分宗派地作鹽作光,一方面以神的道、傳福音服事全國不同地方因戰爭心靈受傷的人民,也以愛心激勵,並以主的道為他們帶來盼望,同時殷勤地提供物資和生活所需的支援。
烏克蘭政府在戰爭爆發3周年時,將2月24日定為國家禱告日,哪是甚麼日子?就是俄軍入侵烏克蘭的日子。因着神的教會、基督徒的服事和見証,令國家和人民在精神和信仰上團結和有盼望,減少了猜忌和互相埋怨的情況。在世人眼中,烏克蘭代表的是一個戰爭的故事,但在神的眼中,烏克蘭代表的卻是一個教會復興的故事,縱使外在環境極度困難,但基督的根基卻更深更穩固地殖根他們的心靈。
伊朗近年過百萬穆斯林轉信耶穌
最近兩年大家聽過「以巴衝突」升級,中東危機加劇。以軍對加沙的哈馬斯展開猛烈攻擊,導致人道災難。以色列近年對中東阿拉伯國家愈來愈強硬,最新的新聞是美國加入炸毀伊朗核設施。世界重視的是中東和世界局勢的動盪加劇,戰爭一觸即發。但原來一觸即發的不只屬血氣的戰爭,還有屬靈的戰爭、搶救靈魂的戰爭也在在伊朗和其他阿拉伯國家暗暗進行中。
一位伊朗學者20多年前信主時曾向許多穆斯林作見證,當時卻只有兩人歸主。不久,他年僅16歲的弟弟因信主被捕入獄,被關押三年後更因拒絕否認主而被處決。這位學者開始尋求神,為何會發生此事,以及自己需要做甚麼?他知道神呼召他去傳福音,去回應弟弟的殉道,他的心就像司提反一樣,他不怨恨拘捕虐打殺害弟弟的同胞,而是心中悲傷焦急國家的人民屬靈的瞎眼,不相信主耶穌,不認識真理,以致無知地誤信伊斯蘭教是真理。
網上新聞報導指,伊朗近年不少穆斯林轉信耶穌,過去二十年有顯著增長,從幾千人增長至幾十萬人,甚至上百萬人。阿拉伯國家都奉伊斯蘭教為國教,他們要改信耶穌,便要與家庭,甚至整個國家切割,甚至為敵,被視為叛徒,穆斯林轉信基督,面對的逼迫是國家級的,伊朗便是其中的表表者。
伊朗是政教合一的國家,人民絕大多數是穆斯林(即是伊斯蘭教徒)。自1979年伊斯蘭革命後,親西方政權被推翻,最高精神領袖以伊斯蘭法典統治全國,並且是唯一合法的宗教,信奉其他宗教均屬違法,尤其信耶穌。在伊朗傳福音,派發聖經和福音單張,均屬於嚴重罪行;叛教、叛國、危害國安、擾亂社會秩序等。伊朗人即使信主,他們只能做地下信徒,表面上維持伊斯蘭信仰生活,私下才可秘密讀經、地下家庭聚會,一旦被舉報和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當伊朗的信徒認真追求屬靈生命,甚至想實踐主道:傳福音、團契、受浸見証主,便會發現這種無間道式的信仰實在很難受,但他們一旦公開信仰,便會出現很大的危機,輕則監禁,重則被處決。按常理面對這樣的逼迫,別說公開信仰受浸見証,連接觸福音也會懼怕,因為會被宗教警察監控,或被線眼舉報。
然而神的工作,人無法攔阻。近年隨着中東危機的升級,伊朗政局也出現不穩,開始出現了反政府的聲音。一名少女因沒按伊斯蘭教法戴好頭巾遮蓋頭髮而被宗教警察拘捕,期間死亡的事件,引發全國譁然。很多人對政府的教士、革命衛隊、宗教警察不滿。加上對西方的經濟制裁,國內經濟差、很多人失業、民不聊生,很多人對政府的不信任連結對伊斯蘭教的懷疑。
伊朗人雖然自小接受伊斯蘭教,也要嚴守其法典,然而這種世襲的宗教,沒帶給他們平安,他們十分恐懼會被神懲罰。不少信耶穌的伊朗人都表示伊斯蘭教只有對異教徒的仇恨和對神審判的恐懼,他們形容其信仰是行為換救恩,一旦沒能守住戒命,便害怕得罪神和被懲罰。
不少伊朗人都渴望真實的信仰和追求神,可是他們不幸地出生在錯誤的信仰的國度,而且代代相傳,難以擺脫。不少伊朗人信主先藉着夢境遇見耶穌,叫他們轉信耶穌和查考聖經,就像彼得和保羅那樣在異象或異夢中蒙神啟示,雖然未必馬上決志,但藉着夢境的令他們願意冒險踏出第一步:認識福音這個「非法的邪教」,當中很多人一旦認真聽福音,很快便單純接受主,並熱心追求。
網上福音佈道、聖經課程和基督教衛星頻道大行其道也是伊朗信主人數急增另一個契機,自互聯網流行後,藉上網去接受不同的資訊,雖然伊朗政府不斷封阻隔外國的資訊,特別是來自西方的政治宣傳,但人民仍能找出很多漏洞接觸外界資訊。尤其疫情三年,全世界大多數人都在封城時被困在家中,只能透過上網與外界接觸。不少伊朗人便在疫情期間,翻牆接觸福音而信主,每星期的網上福音和聖經課堂,便有50萬以上的點擊。雖然作為一個8000萬以上人口的國家,50萬算不上甚麼大數目,但他們必須冒險翻牆,暗中偷看福音和聖經課程,仍有50萬人點擊收看,復興的火焰在這個福音禁地暗中興旺起來,擋也擋不住。不止伊朗,中東許多伊斯蘭國家的民眾開始反思他們的信仰,並主動尋求真理。
伊朗人一旦信主,他們便會成為宣教士,不是官方機構制度那種,而是自自然然地想辦法盡快將福音傳給親友,因他們深感多年被蒙蔽,走了很多寃往路,都像保羅那種熱心。雖然他們未必敢輕易公開見證,但他們會想盡辦法暗中將福音資訊傳給身邊親友,希望親友得救。這股福音復興之火,至今仍繼續燃燒而且遍及整個伊朗,甚至是中東伊斯蘭世界。
感受及反思
從烏克蘭的教會復興和伊朗信主的人數激增,有幾個感受和想法:
一、主再來的日子愈來愈近,信號也愈來愈明顯
「黑夜已深,白晝將近。」(羅13:12) 主再來的日子真的逼在眉睫,撒但在末世的掙扎,用不同的方法阻止人信主和追求神。加上人的罪性,令世界變得愈來愈紛亂和兩極化。全球在二戰後表面看似和平,尤其在冷戰結束後,表面看似全球化、一體化,但隨着911事件,冷戰變成反恐戰,現在中東和歐洲兩個進行中的戰場,甚至不時威脅要使用或發展「核武」,導致人心惶惶,因為一旦發生核戰,後果不堪切想。不但國與國,很多國家內部也出現撕裂和兩極化的局面。正正實現主耶穌「民要攻打民,國要攻打國」(太24:7) 的預言,加上各式各樣的天災瘟疫愈趨頻繁,未認識主的人往往只有焦慮不安和恐懼,或想盡辦法用政治手段去避免戰爭和保護環境。面對這樣的時局,基督徒要分別出來,超越屬世的價值觀和認知,因為「主必再來」,祂升天前應允了:信徒被提,世界會過去、既有審判,也會有新天新地。弟兄姊妹的目光應聚焦在真正的家鄉。
二、信主的人能在災難中得着屬天的平安
戰火不斷的烏克蘭,安穩的生活變得遙不可及:家園被毀、親友遇害、斷水斷電、停工停課、逃難被俘、反擊回歸變成日常。在廢墟、瓦礫、塵土上敬拜服事,物質上近乎一無所有。但有了主,他們展現了甚麼都有、甚麼都不怕的勇氣,在看似無可盼望的環境中,因信仍保持盼望。物質和外在世界的東西剎那間便會消失,唯有那摸不到、看不見的神才是真正的永恆和平安。烏克蘭人真切感受到,唯有那釘十字架為我們捨身流血的耶穌基督,才能給予他們真正的平安。
三、在惡劣的環境和巨大的逼迫,福音更被廣傳
伊朗的基督徒,國家除了同樣陷入戰火邊緣、經濟衰退和生活艱難外。宗教的桎梏令他們在近乎壓抑和黑暗中找尋真理,殊不容易。他們就像初代的基督徒那樣,面對很大的逼迫和壓力,甚至要隱藏身份,面對極大的試煉。但他們單純直接的信心和追求屬靈的熱心,即使逼迫來到,他們內心得着平安,外面雖然充滿綑綁,但內心和靈卻得着釋放。表面看似硬土和荊棘地,卻是最肥沃的土壤,機會一到,只要人願意配合神的計劃,復興的火焰便興旺起來勢不可擋。
四、環境愈困難,便應該加倍努力傳福音
雖然外在惡劣的環境令人想到靈魂和永遠的珍貴,也看到物質和俗世的虛空和不可靠。然而福音的種子和土壤已預備了,仍需要有人留守和見證,繼續傳揚福音,神想人與祂同工,他們才有機會信主,莊稼才有人收割。有機會認識神。哪怕只有少數人留下聚會,哪怕只能是地下家庭聚會,只要有人,便有可傳的。
五、反思
香港常被人稱之為「福地」,暴雨和颱風已是最大的天災,和世界大多數地方相比,實在是小巫見大巫,即使近年因世界局勢轉變而出現隱憂,或者經濟轉差,人心因而變得焦慮不安,大部份香港人仍有衣有食,有瓦遮頭,「福地」也不至變成「翻天覆地」。
以聚會為例,我們生活在香港的環境尚算安穩舒適,即使近年夏天愈來愈熱,但我們仍有空調的環境安靜地聚會。我們還可以將為聚會進行改善環境的工程,主量給我們的實在太多。十多年前神應許我們由荃灣擴展至石蔭「得那地」多一個聚會的地方,一個新購置新裝修的環境,豎立基督的旌旗。
然而,神讓我們在這裏聚會,不只是因為荃灣家人太多分兩堂也安置不了這麼多人而給我們多一個聚會點,而是要我們在裏傳福音作見證,將福音帶給附近的街坊和社區。但回首一看,主日聚會人數大概保持在100人左右,和十多年前差不多,雖然開展了青年聚會和自修室讓區內青少年來教會,但年輕人對聚會和仍有不足和缺欠。弟兄姊妹都是有心為主作工,也有為此事交通和禱告,只是總覺欠缺一點點。
香港人最大的特色「最大訴求便是上班」。工作的忙碌、家庭責任的壓力,加上其他難處,我們未必能夠全心投入神家的事情,我自己也自覺有很多的不足和軟弱,好像沒有學生時代聚會時那份熱誠、衝勁和活力。但靠着愛我們的主,在難處中我們可以更易親近主,更能體會祂的愛和拯救,我們不只是僅僅信主得救,而是屬靈生命繼續成長,弟兄姊妹互相勉勵和推動。因為人實在軟弱,在和平安穩的日子,我們往往容易變得因循鬆懈,習以為常,不夠警醒,或因為生活營營役役,追求的目標會偏離,人云亦云。
藉着地球另一角落兩個國家的教會和信徒在苦難和困難中的屬靈成長,我們未必需要經歷他們所經歷的事情。然而,假若主要量給我們這樣的試煉,但願我們能勇於面對,就像下面的經文那樣,這是保羅自己的寫照,他寫給哥林多教會的書信中提及的:
「似乎不為人所知,卻是人所共知的;似乎要死,卻是活着的;似乎受責罰,卻是不致喪命的;似乎憂愁,卻是常常快樂的;似乎貧窮,卻是叫許多人富足的;似乎一無所有,卻是樣樣都有的。」(林後6:9-10)